身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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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第一次去到奶奶的墓前。刚回家的时候就想去，不知道为什么向爸开不了口。一直拖到今天奶奶生日，才第一次去看她老人家。

天很冷。看不到太阳。干枯的树杈在风里左右摇摆出呼呼啦啦的声响。乱蓬蓬的长发也在风里肆意飞舞出凌乱的痕迹。山上的陵园更是冷得刺骨。这一片城外的清净地，正是奶奶安葬的地方。

墓碑上有奶奶微笑的照片。和家里挂的遗像一摸一样。我在家总是对着那个遗像发呆。奶奶笑着的眼睛能使我定定地站在那里，什么也不想，又好像什么都在想。照片里的奶奶笑得很快乐，清澈。那种微笑，能在我的嘴角牵引出向上的弧度，也能在我的眼眶灌满咸咸的液体。

烧香，烧黄纸，烧金银元宝，烧冥币，烧馒头，摆出水果。爸爸妈妈伯伯伯母驾轻就熟，我也努力让做这一切的过程看起来很自然。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，用无语的行动来掩盖内心的波澜，还是他们早已经不再有波澜？如果来者是我一个人的话，我会静静地坐一会，跟奶奶说很多话。可是家人在旁，总觉得不好意思。我们家，习惯了把爱的表达雪藏于心，从不外露。朝夕相处的一家人，爱来爱去，念死念活的言语，会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。

我注意到旁边两个墓碑，一个是另一个的儿子。儿子卒于1999年，父亲卒于2005年。走了更远去看，有一个碑上写1991年出生，有些碑上没有写立碑人……生老病死，世间百态，不正浓缩在这个小小的墓园里了么。

我们很快就离开了，身后，铁桶里的纸灰被风拽得乱窜。奶奶过了一辈子苦日子，等到生活终于好了，却身染重疾。希望她在天上丰衣足食，享享福。

离开的时候，我想，有一天，我要一个人来这里，好好陪她说说话。